檔案中的陰謀論:從 Gale 歷史報刊研究謠言、媒體與大眾文化

GALE 歷史報刊 × 媒體識讀 × 大眾文化研究

陰謀論如何進入報紙,又如何在不同年代被重新講述?從「空心地球」的想像、飛機尾跡的猜疑,到名人死亡傳聞,Gale 歷史報刊與原始檔案提供了追蹤這些敘事的材料。本篇以四組案例,說明如何把引人注目的故事轉化為可查證的媒體史研究問題。

原文:Rebecca Bowden/The Gale Review,2022 年 8 月 9 日。繁體中文編輯與研究導讀:佳晨數位。

閱讀史料的關鍵:檔案記錄某個說法曾經出現,不代表該說法已獲證實。以下以歷史報導、傳聞與圖像的傳播為研究對象,並區分報導內容、受訪者主張與可獨立查證的證據。

從名人到重大事件:報刊保存了哪些敘事?

Gale 原稿列舉了 51 區、黛安娜王妃之死、九一一事件及甘迺迪遇刺等經常出現在陰謀論討論中的主題。其參考文獻橫跨《獨立報》、《國際先驅論壇報》、《金融時報》、《史密森》雜誌與美聯社檔案,讓研究者能比較不同媒體如何報導疑問、指控與調查。[1][2][3][4][5][6][7][8][9]

研究時,應先辨認文獻性質:它是即時新聞、評論、人物訪談、回顧文章,還是廣告?同樣談論一個人物,不同類型的材料能回答的問題並不相同。例如下方的黛安娜婚禮照片,適合研究人物形象與媒體再現,不能用來判斷其死因。

《星期日電訊報》刊載的黛安娜與查爾斯婚禮照片
圖 1|黛安娜與查爾斯的婚禮照片,作為人物背景圖。來源:〈Fit for a Princess Royal Tailor’s Venture〉,Sunday Telegraph,2014 年 7 月 6 日,B2 版;The Telegraph Historical Archive。查看原始文獻。此圖並非陰謀指控的證據。

空心地球:從奇想讀出一個時代的知識想像

「空心地球」(Hollow Earth)敘事把地表之下想像成可供生命居住的空間,甚至延伸出秘密通道與地下文明的故事。Gale 原稿透過 Umberto Eco 的文章與《Beyond Reality》雜誌,帶出這類想像如何進入大眾閱讀。[11][12]

1980 年的〈Enigma of the Hollow Earth〉把文字與科幻感插圖放在同一版面。研究者可以分析標題、插畫和敘事語氣如何吸引讀者,以及文章如何運用「隱藏的世界」這種敘事模式。這份材料可用來研究非主流觀念與通俗文化;其中的想像不應被當成地球結構的科學證據。

原稿亦引用 1960 年關於地平說團體的新聞,可作為另一種相關敘事的比較材料。兩者雖常在相近的討論中出現,研究時仍須區分各自的主張、傳播者與歷史脈絡。[10]

Beyond Reality 1980 年空心地球文章與科幻插圖
圖 2|〈Enigma of the Hollow Earth〉,Beyond Reality,第 44 期,1980 年 7–8 月,頁 16 起。收錄於 Religions of America(美國宗教)。查看原始文獻。圖中的地下世界與飛行器屬於文章的敘事圖像。

飛機尾跡:如何比較科學說明與陰謀敘事?

「化學尾跡」(Chemtrails)陰謀論把飛機後方的白色尾跡解讀為秘密行動。原稿引用《泰晤士報》2013 年的〈Weather Eye〉及《每日電訊報》2016 年的評論,作為觀察這類說法如何出現在媒體中的材料。[13][14]

飛機凝結尾跡(contrails)有可說明的物理形成機制:水氣在高空條件下凝結並形成冰晶。美國聯邦航空總署的凝結尾跡說明可作為科學背景來源。研究新聞文本時,可比較報導是否提供相關說明、如何引用不同說法,以及是否讓讀者分辨證據與猜測。

這個案例適合用於媒體識讀課程:同一篇報導可能同時包含科學資訊與對陰謀論者觀點的轉述,搜尋到關鍵字後仍需閱讀上下文,才能知道作者是在支持、質疑,或僅僅記錄某種主張。

教宗死因傳聞:新聞標題如何延續疑問?

若望保祿一世(John Paul I)於 1978 年去世,在位僅 33 天。圍繞其死因的猜疑,後來成為報刊回顧的題材。原稿列出 1989 年《星期日泰晤士報》的〈Murder in the Vatican?〉,以及 1998 年《每日郵報》和《泰晤士報》的相關文章。[15][16][17]

這組文獻適合分析報紙如何使用懸疑式標題、人物照片與回顧敘事。研究者應追查報導引述了誰、引用什麼資料,以及指控是否有獨立證據支持。新聞標題出現「謀殺」或「懷疑」,不等於文章已證實有人犯案。

《每日郵報》1998 年關於若望保祿一世死因傳聞的歷史報導
圖 3|Christopher Hudson,〈Murder in the Vatican〉,Daily Mail,1998 年 8 月 27 日,頁 11;Daily Mail Historical Archive。查看原始文獻。這是研究死因傳聞如何被報導的史料,不代表其中的指控已獲證實。

「保羅已死」傳聞:唱片封面如何被解讀成暗號?

披頭四(The Beatles)的保羅・麥卡尼(Paul McCartney)曾被捲入「早已死亡並由替身取代」的傳聞。原稿引用 1995 年《星期日泰晤士報》的〈Stranger than fiction〉與 1994 年《泰晤士報》的〈The day McCartney died〉,介紹這類傳聞的敘事方式。[18][19]

支持這類說法的人,曾把《Abbey Road》封面上團員的服裝、赤腳、步伐與車牌等細節解讀為暗號,也有人以倒放錄音尋找隱藏訊息。這些詮釋呈現的是人們如何替圖像建立故事,並不能單獨構成人物死亡或替身說的證據。

對流行文化研究而言,值得追問的是:一張熟悉的唱片封面如何承載不同解讀?新聞、廣告與樂迷討論又如何讓同一套傳聞延續?下方取自廣告的專輯圖像,可用來辨識被反覆解讀的文化符號。

《獨立報》2003 年廣告中的披頭四 Abbey Road 專輯圖像
圖 4|〈MVC〉廣告中的披頭四 Abbey Road 專輯圖像,Independent,2003 年 10 月 31 日,頁 7;The Independent Historical Archive。查看原始文獻。原圖尺寸較小,保留原尺寸以避免放大模糊。

如何把這些材料變成研究或課堂活動?

  • 先建立時間線:分開記錄事件發生、傳聞出現及報導刊出的時間,避免把多年後的回顧誤認為當時的直接見證。
  • 比較報紙與文獻類型:將即時新聞、週末雜誌、評論與廣告分開閱讀,觀察它們各自如何呈現同一個主題。
  • 區分主張與證據:記錄說法由誰提出、來源是否具名、是否有可獨立查證的材料,以及後續報導是否修正原來的說法。
  • 保留版面脈絡:除全文搜尋外,也查看標題、圖片說明、刊登位置及相鄰內容。關鍵字搜尋結果只是查找起點。
  • 設計比較題目:例如「名人死亡傳聞如何被週末報刊重新包裝?」或「科學議題中的懸疑敘事如何形成?」

可嘗試的英文查找詞包括 conspiracy theory、Hollow Earth、chemtrails、John Paul I、Paul is dead 與 Abbey Road。再搭配年代、刊名與文獻類型篩選,逐步建立可比較的史料集合。

參考文獻與原始紀錄

以下保留 Gale 原稿的 19 項參考文獻編號,並以精簡書目或中性內容說明呈現。Gale 文獻連結可能需要機構訂閱或登入。

  1. Webster, Donovan. "Inexplicable Moments." Smithsonian, vol. 30, no. 10, Jan. 2000, pp. 26+. Smithsonian Collections Online 文獻紀錄
  2. Usborne, David. "The truth is out there. And the Russians have a photograph of Area 51 to prove it. Spooky, isn't it?" Independent, 19 Apr. 2000, p. 3. The Independent Historical Archive 文獻紀錄
  3. Burns, John F. "A Conspiracy Theory, Most Bold and Royal."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 [European Edition], 19 Feb. 2008, pp. [1]+.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 Historical Archive, 1887-2013 文獻紀錄
  4. Adams, Guy. 關於 Mohamed Fayed 的報導(原稿篇名有缺字,完整標題待核對). Independent, 6 Mar. 2006, p. 34. The Independent Historical Archive. 文獻紀錄
  5. Leidig, Michael. "Man held after offering ‘proof of Diana plot." Daily Telegraph, 30 Apr. 1998, p. 9. The Telegraph Historical Archive 文獻紀錄
  6. Brown, Jonathan. 關於黛安娜死因指控的報導(此處為內容說明). Independent, 19 Feb. 2008, pp. 8–9. The Independent Historical Archive. 文獻紀錄
  7. Barber, Peter. "The truth is out there." FT Weekend Magazine. Financial Times, 7 June 2008, pp. 14+. Financial Times Historical Archive 文獻紀錄
  8. Rosenbaum, Ron. "Seeing Zapruder." Smithsonian, vol. 44, no. 6, Oct. 2013, pp. [45]+. Smithsonian Collections Online 文獻紀錄
  9. JFK – Conspiracy Theory. 1991-1993. MS Dallas: Series II. Subject Files AP17.14; Box 21, Folder 18. Associated Press Corporate Archives. Associated Press Collections Online 文獻紀錄
  10. the Associated Press. "Flat-Earth Society Secretary Has Own Views on Universe." New York Herald Tribune [European Edition], 6 June 1960, p. 5.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 Historical Archive, 1887-2013 文獻紀錄
  11. Eco, Umberto. "Kings of the (Hollow) World."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 [European Edition], July 22, 2006-July 23, 2006, p. 4.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 Historical Archive, 1887-2013 文獻紀錄
  12. "Enigma of the Hollow Earth." Beyond Reality, no. 44, July-August, 1980, pp. 16+. Religions of America 文獻紀錄
  13. Simons, Paul. "Weather Eye." Times, 27 Sept. 2013, p. 73. The Times Digital Archive 文獻紀錄
  14. Samuel, Juliet. "The Rise of Paranoid Politics Risks Making America Ungovernable." Daily Telegraph, 31 Oct. 2016, p. 14. The Telegraph Historical Archive 文獻紀錄
  15. "Murder in the Vatican?" The Sunday Times Magazine. Sunday Times, 14 May 1989. The Sunday Times Historical Archive 文獻紀錄
  16. Hudson, Christopher. "Murder in the Vatican." Daily Mail, 27 Aug. 1998, p. 11. Daily Mail Historical Archive 文獻紀錄
  17. Owen, Richard. "Suspicions on Pope's death revived." Times, 24 Aug. 1998, p. 8. The Times Digital Archive 文獻紀錄
  18. Margolis, Jonathan. "Stranger than fiction." Style. Sunday Times, 5 Nov. 1995, p. 13[S7]. The Sunday Times Historical Archive 文獻紀錄
  19. Fletcher, Martin. "The day McCartney died." Times, 25 Mar. 1994, p. 16. The Times Digital Archive 文獻紀錄

來源與編輯:依 Gale 提供之〈檔案中的陰謀論〉Word 原稿及四張原圖整理。英文原文為 Rebecca Bowden 的 Conspiracy Theories in the Archives(2022 年 8 月 9 日)。研究提問與閱讀提示由佳晨數位整理。圖片與文獻權利歸各相關權利人所有。

本篇涉及的資料庫

以下依原稿四張圖片及 19 項參考文獻辨識,共涉及 10 套 Gale 資料庫/系列。Gale Primary Sources 是跨資料庫研究平台的統稱,不另算一套產品;報紙刊名與典藏內的資料夾也不重複計算。中文名稱依佳晨產品表調整為台灣用語。

《每日電訊報》歷史典藏

The Telegraph Historical Archive
圖 1,以及參考文獻 [5]、[14];包含《每日電訊報》與《星期日電訊報》的相關材料。

用於比較人物形象、死因傳聞與政治評論的呈現方式。

美國宗教

Religions of America
圖 2、參考文獻 [12]:Beyond Reality 的空心地球文章。

可研究非主流信仰與大眾知識想像;刊物名稱不是另一套資料庫。

《每日郵報》歷史典藏

Daily Mail Historical Archive
圖 3、參考文獻 [16]:1998 年教宗死因傳聞報導。

可研究標題、人物圖像與懸疑敘事。

《獨立報》歷史典藏

The Independent Historical Archive
圖 4,以及參考文獻 [2]、[4]、[6]:專輯廣告、51 區及黛安娜相關報導。

可比較新聞與廣告所呈現的大眾文化符號。

《泰晤士報》數位典藏

The Times Digital Archive
參考文獻 [13]、[17]、[19]:飛機尾跡、教宗死因傳聞與保羅・麥卡尼傳聞。

可跨年份追蹤同一主題的報導方式。

《星期日泰晤士報》歷史典藏

The Sunday Times Historical Archive
參考文獻 [15]、[18]:教宗與保羅・麥卡尼相關文章。

適合比較週末雜誌與日報的敘事差異。

《國際先驅論壇報》歷史典藏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 Historical Archive, 1887–2013
參考文獻 [3]、[10]、[11]:黛安娜、地平說與空心地球的相關報導。

包含文獻當時使用的 New York Herald Tribune [European Edition] 刊名,依原稿歸於本資料庫。

《金融時報》歷史典藏

Financial Times Historical Archive
參考文獻 [7]:Peter Barber,〈The truth is out there〉,2008 年。

用於原稿開篇對陰謀論敘事的討論。

史密森學會線上典藏

Smithsonian Collections Online
參考文獻 [1]、[8]:Smithsonian 雜誌 2000 年與 2013 年文章。

依所提供產品表,對應 Smithsonian and Air & Space Magazines 的 1970–2010 年分輯與 2011-current 分輯;取用時須注意兩篇文獻所需的年份授權不同。

美國聯合通訊社線上典藏(美聯社)

Associated Press Collections Online
參考文獻 [9]:JFK – Conspiracy Theory,1991–1993,Dallas: Series II. Subject Files,AP17.14;Box 21,Folder 18。

原稿明確標示系列層級。依 Dallas 來源與產品表,可對應 U.S. City Bureaus(美國各城市分社)的典藏範圍;此分輯歸屬為來源對照判斷,正式取用前仍宜以單件紀錄確認。

引用與產品範圍:以上列的是本篇實際引用的資料庫/系列,不是延伸推薦清單。分輯與增補年份依文獻年代及產品表對照,不代表所有機構皆已訂閱;可由佳晨協助確認適用授權。參考文獻 [4] 的原稿篇名不完整,已註明待核對。